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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-10-23
若是对比,便会发现,发簪上的花瓣和小杜浅斟的肤色竟惊人地保持一致。
“这个,是芍药发簪,”奶奶缓缓述说,“在古时候呢,芍药被称作‘将离’,也叫‘定情花’,是正妻之物,遇到喜欢的人呢,就会赠之以芍药,然后呢,用一生去等待,相知,相守。”
小姑娘半懂不懂地听着。
“我们浅斟不是担忧要是以后遇见那个男孩子,认不出来的话怎么办呢,啂,有这个就没问题了。
“现在奶奶把它交给你保管。
“怎么样,喜欢吗?”
“喜欢,给我哒?”小杜浅斟眨着大眼睛,点着头。
奶奶摇摇头:“不是,要等我们浅斟长大了,遇到了那个特别的男孩子,那个时候,就把这个送给他,如果他就是那个人呢,他会亲手给我们浅斟戴上的,这个时候才是你的,都是你的。”
“奶奶,要是被我给错了人,给了他的话,不就成了他的了吗,他要是不还我了怎么办?”小姑娘揪着眉头说。
奶奶愣了片刻,笑出声来:“你相信奶奶吗?”
“嗯,相信。”
“我们浅斟喜欢的人,是不是也应该像信任奶奶一样,信赖他呢?”
小杜浅斟展颜一笑:“对噢。”
奶奶理了一下小丫头额头零碎的头发:“他会给我们浅斟带上的。”
美妇人盖上小木匣。
放到孙女手中。
“好了,现在去把它好好藏起来,等遇到那个男孩的时候,再拿出来。”
“好,奶奶,你先自己玩,我现在就去,待会再来找你。”
美妇人宠溺笑道:“去吧。”
小姑娘怀里抱着木匣子,一顿小跑。
“爸爸。”
看到来人后,小丫头到他跟前站定,软声喊道,童音响起。
年轻帅气的男子半蹲下身。
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,小女孩像小猫一样,晃晃脑袋。
“你手里拿着什么?”
“嗯…奶奶说,这是芍药花簪子,是奶奶给我的宝贝,让我去藏起来,好好保管,以后要送人的。”
芍药?杜爸爸先是一愣,想到了什么,温柔说道:“那可以让爸爸看看你的宝贝吗?”
小女孩从背后伸出手。
把盒子举到爸爸眼前,小手轻轻打开。
杜爸爸看了一眼。
站起身来。
“那去吧,这可是奶奶的宝贝,要藏好咯。”
“浅斟知道啦。”小姑娘边跑边说。
“你慢点,小心台阶。”杜爸叮嘱道。
直到女儿消失到拐角处。
他才摇摇头,心中凌乱,无奈嘀咕:“这东西,就这么交给这小丫头了?”
看了不远处的美妇人一眼。
走了过去。
“妈。”
美妇人朝他点点头。
“偏心了啊,我们家的传家宝,你就这么交给了浅斟,我这个家主都没轮到。”
“你的不早晚是她的,还家主呢,心眼子那么大点,和一个小姑娘抢东西。”
“只是这信物,以后就不信杜了。”男子感概道。
“你这思想,怎么比我还封建保守?”
美妇人意味深长,从容笃定,像看透了时光,饮了一口清茶,怡然自得地小声说了一句,只是男子没听到:“你怎么知道,这簪子以后就不是姓杜了。”
“坐,我有事问你。”
男子拉过一旁凳子做好。
“你一整天带小丫头干些什么?她现在问得问题千奇百怪,有些问题角度刁钻,让我都有些答不上来。”
男子一乐:“不是吧,妈,她问你什么了,你可是新中国最受人尊崇的教育家,桃李遍天下,还能让一个小丫头难倒吗?”
美妇人白了儿子一眼。
“她说你带她看了个电影,然后问我,一个叔叔和阿姨相爱,但阿姨和别的叔叔结婚了,但叔叔又和那个阿姨接吻了,孰对孰错,我该怎么样用一个六岁女孩能听懂理解的话进行解释?”
男子明显一愣。
开怀大笑。
摸了摸鼻子:“是够刁钻的,换成我,也得好好想一下。”
“也没什么,有一部电影,叫《天堂电影院》,噢,导演你也认识,托纳。多雷,挺有才华的一个人,我和几个圈内朋友看了后,评价都很高,一致认为这注定在影史留名。
“刚好我不是对意大利语也有些了解,大家就想着,之前的中文字幕做的不太行,一起做一下汉化翻译,人多做起来也能取长补短,集思广益。
“浅斟在一旁看着。”
男子继续笑道,有些得意:“这小丫头,一个字不认识,光看画面剧情让她看了个七七八八,电影剧情相差很多年,男女主都老了,她还看懂了电影最后的男演员就是一开始的小男孩。”
“那你觉得,她这个年纪,你该带她看这些吗?”
“妈,这就是你保守了啊,这不能怪我,你孙女的聪慧你是知道的,之前我陪她看《小蝌蚪找妈妈》,她都看睡着了,动画片对她来说太幼稚了,她不爱看啊,前几天和孙琪他儿子一起看《黑猫警长》,看了没两分钟就跑了。
“反倒是看这些聚精会神的。
“这个电影很长的,她全程旁若无人,聚精会神,动都没动一下。
“而且既然她能问你那些问题。
“不是正说明,她能看懂吗。
“我在她这么大的时候,还天天想着要快点长大,和你结婚,娶你呢。
“你这宝贝孙女啊,和你一样,十足的美人胚子,成长路上小男孩带来的烦恼还多着呢,早点接触这些也好,不至于被几句甜言蜜语就拐跑。
“去去去,懒得理你。”美妇人说道。
男子起身。
“我出门一趟,晚饭前回来。”
美妇人微微点头:“去实验室,有进展了?”
男子看向老槐树下的妻子,苦涩道:“没有,但我想去看看。”
浅斟妈妈虽然和美妇人是婆媳,但其实两人年纪相差不大,比起婆媳,更像姐妹。
她妈妈45年出生。
奶奶37年。
妈妈是某国在我国人体实验里最后解救出来的孤儿,虽并未直接进行实验,却受到病原体感染,在身体里留下了隐患,和渐冻症相似,却并非渐冻症,至今不知道具体病因,潜伏期也很久,直到生下浅斟后才渐渐爆发。
万幸的是。
它不具备遗传性。
只是浅斟妈妈的生命正在进行不可逆转的流逝。
隔行如隔山。
对此浅斟奶奶无能为力。
不出意外的话,她会亲眼见证儿媳的死亡与凋零。
“我走了。”
直到男子离开。
她目光深邃。
像是越过了时空。
低头悄然一叹:“娶我么……”
……
小姑娘在屋子和院子间进进出出,跑来跑去,一会儿拿出一把小锄头,一会儿又搬出一个小铲子,鼻头挂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一切准备好之后。
她开始在庭院里左顾右盼。
给自己的“埋宝地”选址。
小脑袋一摇一晃,怎么看都不太满意,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妈妈身前老树下。
开始犹犹豫豫起来。
小女孩不怕妈妈。
只是生分。
她很少和妈妈在一起。
有点不太敢走过去。
最终,她攥起小拳头又放开。
拿起工具朝妈妈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唯唯诺诺的小动作难以掩饰她心里的不安。
她没敢看妈妈。
走到老树下,用小锄头一点点挖起了小坑。
“浅斟,你在做什么?”温柔清透的女声传来。
杜浅斟小小的身体一颤。
“藏宝贝,奶奶给的。”她小声嗫嚅。
“什么宝贝?”
“就是宝贝呀,奶奶说,等我长大了,会遇到一个和爸爸妈妈,爷爷奶奶一样疼我爱我的男孩,到时候就把宝贝交给他。”
轮椅上的女人沉默了片刻。
声音有些发抖,小心翼翼:“也包括……妈妈吗?”
“当然呀,奶奶说了,妈妈很爱很爱浅斟的,只是她的身体里住着一个调皮的捣蛋鬼,总是给妈妈捣乱,妈妈需要花时间去看着它,已经很累很累了,没有更多的精力陪我玩。”
“我不怪妈妈,只是妈妈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眼睛却越来越红,“浅斟已经六岁了,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如果那个捣蛋鬼一定要妈妈和它走的话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带上了哭腔,“妈妈能不能不要再管它了,可不可以…多陪陪浅斟。”
小姑娘的话一下把她的心房击碎。
她捂住嘴巴。
眼泪却从眼睛里不停流出来。
一个小女孩能想到的事情,她却从来没敢去想过。
她怕自己随时会离开。
不敢给女儿留下太多记忆。
只能把她推开。
这样她离开以后,女儿也不会时时想起她,想念她,惹她难过惹她哭。
直到现在,她才意识到。
自己错了。
把她推开。
才是最大的失去。
而她能做的,只能是让自己继续错下去。
“浅…浅斟。”
“妈妈,怎么了?”小女孩停下手里的动作,转身,看着妈妈泪流满面,她有些手足无措,小手不安地攥着裙摆,自己是不是惹妈妈生气了?
“妈妈,唔…可不可以,抱你一下?”
小杜浅斟眼眶红红的。
嘴角不停抖动。
她退后了一步。
再也忍不住地朝妈妈怀里扑了过去。
……
小木匣被浅斟和妈妈一起精心包裹好,妥帖地埋在了老树下,静静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被打开。
小浅斟窝在妈妈怀里,老树下的母女二人,静静相依相偎。
这是浅斟有记忆以来,妈妈第一次抱她。
两人五官的相似度如临摹字帖。
浅斟妈妈很少和她交流。
她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和女儿聊些什么,只能顺着之前的话说:“浅斟,家人的爱呢,和男生女生之间的爱是不一样的,因为我们是一家人,所以我们会爱彼此,而男生女生呢,是因为有了爱,所以选择成为一家人。”
“和家人不可以有男生女生的爱吗?”少女抬着脑袋,疑惑问道,“可是奶奶和浅斟说了,他会像爸爸妈妈,爷爷奶奶一样爱我,只有家人才会对我做这些,可他要是和我不是一家人的话,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“妈妈,他们不能是同一个人吗?”
浅斟妈妈若有所思。
看向不远处的奶奶。
奶奶朝她微微点头示意。
她心有所感,忽然意识到,这个问题,不该由她来回答,自己时日无多,任何时候都可能会从这个世界离开。
就让它成为女儿生命里的一粒种子。
让她带着对未来的期待,用一生去浇灌,她回过头对女儿温柔说道:“这个,需要你自己去找到答案。”
现在她需要做的。
只是陪女儿一起把这粒种子种下。
“嗯,等我再长大一点,我就会懂了,妈妈,我以后还可以抱你吗?”
她没正面回答,而是反问道:“妈妈可以问一问为什么吗?”
“嗯…被妈妈抱着暖呼呼的,我觉得寄几很安全,也很舒服。”浅斟回答。
“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?我睡觉很乖的,不会打搅你休息。”小杜浅斟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妈妈,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小心询问。
妈妈没有给她想要的答复。
沉默不语。
她连反问都问不出来了。
“妈妈,对不起。”杜浅斟小声道。
“为什么说对不起?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妈妈。”
“刚才我和奶奶聊天,说到那个男孩会怎么对我的时候,我问奶奶,他会不会像爷爷一样给浅斟做好吃的,还有像奶奶……像爸爸……到妈妈的时候,我什么都没说出来。”
“那现在呢?你有答案了吗?”浅斟妈妈呼吸一滞,忐忑问道。
“有了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奶奶回答了我的三个问题,妈妈,你可不可以也回答浅斟一个问题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个男孩,他会像妈妈一样抱浅斟吗?”浅斟小声问道。
“他会的。”
“睡觉的时候也会陪着浅斟?”
“会。”
浅斟的声音愈来愈小,眼里的期待却越来越盛:“那他…会抱着浅斟睡吗?”
泪珠顺着她的眼角滚落,她别过脸去,不让女儿看到。
她知道女儿的期待。
胸口传来撕心的疼。
“会的,”她几乎发不出声音,“他会把我们浅斟好好护在怀里,”用尽全身力气抱住浅斟:“会比妈妈做得好,比…我们所有人都做得更好。”
——
冲浪的时候,无意间看到有人找后续,虽然没写几个字,但还是发出来吧,这大概也是最后一次更新了。
平台的账号去年五月二十号注册的,到现在,这个故事也是断断续续写了一整年,当初的一次心血来潮,没想到整出了二十多万字。
但为爱发电终究有极限。
作者也是个牛马,忙着和生活对线,最近每天也是累个半死,加上天气又热,回到家,人已经累瘫了,要脑子的事情是一点都不想做。
对,尤其是码字想故事情节。
所以,就到这里。
无限期停更。
去年五月二十号注册的账号,520特别篇结束。
故事的基础框架大体上已经铺好了。
有愿意接着发电的,你们发吧。
十一点多了,牛马要睡觉去了。
晚安。
【待续】
[ 本章完 ]